
【罗马语的壳,斯拉夫的魂,罗马尼亚太特别了】在欧洲,有一个国家特别有意思。它周围长期受到斯拉夫文化影响,宗教信仰是东正教,历史上曾经使用西里尔字母,饮食、音乐和生活习惯也带有浓厚的巴尔干特色。偏偏这个国家说的不是斯拉夫语,而是一门拉丁语,它就是罗马尼亚。
股票极速配资开户罗马尼亚地处巴尔干周边,信仰以东正教为主,语言却属于罗曼语族。这几种身份来自不同的历史过程,并不矛盾。公元106年,罗马皇帝图拉真征服多瑙河北边的达契亚,罗马城的图拉真纪功柱记录了这场战争。罗马人在这里统治一百六十多年,三世纪撤军后,拉丁语的影响没有随驻军一道消失。
后来的故事,是一层层往上盖。六世纪起,大批斯拉夫人进入巴尔干,成了罗马尼亚人最近的邻居。种地、放牧、过日子的法子,彼此都学。
直到今天,罗马尼亚家常餐桌上还有玉米糕mămăligă,配着酸白菜卷肉sarmale。后一个名字来自土耳其语。乡村婚礼上拉小提琴的民间乐师,曲调也和邻国有许多相通处。吃的、听的,都离不开巴尔干这个大圈子。
语言里看得更清楚。“水”叫apă,“面包”叫pâine,“教堂”叫biserică,都是拉丁语传下来的老词。可回答“是”的那个da,和俄语一样,是从斯拉夫语借来的。一句话里,两股血脉并排走。
还有一处更怪。罗马尼亚语的“人”是om,“那个人”是omul,冠词接在名词后面。这在罗曼语里少见,保加利亚语、阿尔巴尼亚语却有同样的习惯。语法也染上了巴尔干的颜色。
邻居们早就认出这群人的不同。他们长期被叫作“瓦拉几人”,历史上的瓦拉几亚公国由此得名。语言学家认为,这个词和英国的威尔士同出一源,原意大致是说罗马话的外人。
拉丁语能留下来,教堂和官府其实没帮上什么忙。东正教传来以后,很长时间里,教堂念的是古斯拉夫语,公国的公文也多用它写。罗马尼亚语是家里话,很晚才被认真写下来。

现存最早的罗马尼亚语文书,是1521年一个叫尼亚克舒的人从康普隆格写给布拉索夫官员的信,通报土耳其人的动向。用的是西里尔字母。
到了19世纪,欧洲各民族都在找自己的来历。罗马尼亚的读书人不少去法国留学,回来后主张换字母,让这门话的“罗马出身”一眼就能看出来。19世纪中叶,拉丁字母成为通行文字。1859年两个公国合并,1918年各地大联合,现代罗马尼亚才算成形。
我认为,罗马尼亚最耐看的地方,是它说明了一个民族的底色靠什么传下去。靠的不是一纸命令,是每天都在用的日子。语言留在灶台边,罗马帝国撤走了它还在。字母、饮食、信仰向邻居借了,也没有把这个民族变成另一个民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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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我觉得,给一个国家贴单一标签,最容易看走眼。罗马尼亚人既说着拉丁语演变而来的语言,也是巴尔干地区的居民,两样都是真的。语言谱系、宗教传统、文字系统和日常习俗价值投资,可以各有来源。看到它使用过西里尔字母,就认定它属于斯拉夫语族,恰好混淆了书写工具与语言本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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